卷梦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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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自己的方式无非几种，不按时吃饭，熬夜看片，不说话，闷在被子里哭。
难受就咬手指头，听歌，单曲循环，让被刺痛的感觉一遍一遍重来。

这样你会好受一些吗，我还能做什么？

昨天晚上和L短信后，我说我还有些问题没想明白，你睡吧，晚安。
等他回了晚安，然后关机，继续想。

早上醒来，开机看到信息，问我在想什么没想明白的事情。
刚好今天有阳光，我就不好意思再提及昨晚的萎靡了，毕竟昨晚是个雨夜。
雨夜让人低落，也让很多事情变得潮湿模糊。

我想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但对自己来说也很严肃：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我伸手触及的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如果我不在这里，我又将在哪里？

一个人安静地想这些问题，是件很折磨的事情。
我也不能再拿这些问题去问别人了，因为或许我不是要答案。
我是要自己哭。

    我们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

    在今晚的对峙里，花掉了我许多的耐心，我有些疲倦，我不能思考了。关上房门我整个人开始瘫软在地上，我又一次失控了我又开始哭了。而简宁是确确实实说过的，他说我只会哭泣像一个玻璃娃娃一样我的眼泪越来越不值钱了。想到这里，我更难过了，于是失控的情绪愈演愈烈，我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无比专注无比投入的纯粹表演者，直到我哭累了直到喉咙嘶哑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这哭泣彻底丧失了意义。

    此时，我干流着眼泪，我看着这些从我身体里走失的液体，竟有难以言喻的伤感，这滋味如此悲壮，以至于在许多年后让我一再玩味。

    我总是容易忘记事情，我忘记我是否问过我的妈妈这样的问题，如果没有我想问她，在生下我的那一刻是否嗅到了一种悲伤的气息。是的，我总在怀疑我是一个生来悲伤的人。它像一条河流一样不停地冲刷着我人生的堤岸，也在不停地提醒着我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顺利逃脱。

    当我感觉到潜伏在我体内的悲伤正在蠢蠢欲动时，我总会尖叫，或者奔跑，又或者尖叫着奔跑。我曾经付出相应的努力来抵御悲伤，我总觉得那是种坏东西，只会让我变得越来越不好。你也知道，那时我还是个好孩子，认为自己会的表情只有微笑就够用了。但现在却恰恰相反，当悲伤开始显山露水事我便迫不及待地迎合上去，我明白这很贱我在自作孽并且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是我还是这么病态地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以前，我以为是在遇见简宁之后我才开始厌弃自己的，但事实却让我大吃一惊，我发现在遇见这个混蛋之前它就已经无所不在了。

    我不明白的是，为何在遇见简宁之后，我开始变得疯狂歇斯底里开始不再关注自己的外表不再关注这个世界变幻的姿态，我躲进了一个壳里，但那绝不是爱。

    如果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人，使我得以爱得以被爱，但那个人也绝对不是简宁。他只会和我争吵，只会把我弄哭。这个混蛋什么都不会也从不做好事，整天只知道抱着他的破吉他唱恶心的小情歌。

但是我承认我说谎了。

    我们为什么争吵我又为何哭泣，并且持续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能使我下定决心离开，说到底，除了简宁，我并不拥有其他。即使他是黑暗，他是深渊，他是阴谋家，我也甘心接受我已经爱上他这个事实。我试图离开他去过另一种生活让我的眼泪重新变得珍贵，但试了好几次，从来成功过，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领会到他同样是我不可违逆的命运，我为这使我心生悲壮的筹码又加上了沉重的份量而暗自窃喜。真的，除了简宁，我并不拥有其他。我就是带着这种悲壮而又荒唐可笑的想法和这个混蛋继续生活在一起。

    当我离开简宁，哪怕只是一会儿，我都会觉得窒息般难受以及习惯性地掉入绝望。这个男人在他给我的感情里下了蛊，使我再也无法离开他身边。在每一次接受内心驱使重新回到他身边后，我都会不齿自己的行为，但很快坦然，我发现我爱上了这戏码，一天演它个两三次都嫌不够。

    但是被彻底钉死在他的十字架上的这种感觉伤害了我。我不是神，不为拯救不为传道，我要的只是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不要离开我，哪怕只有一秒，一秒也足够让我崩溃。

我假想有一场一个人的旅行，即将发生，或者永不会发生。

我假想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心痛会有几分，以此衡量他在心中占据的席位。

我假想保持独身，不对任何人有丝毫依赖，做完全的自己，假想会不会累。

我假想自己在困境中永不能明白生活的真义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戏台永远搭得那么不专心。

我也假想走进来的那些人，观影的听音的，最终都要散去，留下空白幕布、旷远回声，假想的落幕冷冰冰。

我假想过一切离开的方式和心情，假想自己被困悬崖，如果转身有人在等，那就是退路。可在假想之前，就已到崖边。

我还假想永远有梦做的日子，一天一个，最后把梦当做日记，当做回忆，当做那些飘走的气球，你看着它飘走了，但你不会清楚它在哪个天空破裂。

我可以假想一个你，但我不愿意。因为假想的代价只能和做梦一样。

终于还是说出口，像突然放掉手里沙的感觉，沙子已经在遗漏，不早不晚，都要消失。

反而觉得释然，难过也只是轻浅的。